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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父亲祭  

2017-09-04 17:50:53|  分类: 心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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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明天是中元节,不由得想起父亲。
       父亲摔倒已经卧床一年半了。去年12月4日晚上11点时,临睡前,我抱着他侧卧,父亲喘气的声音变小。这几日他一直大口喘气,声音很大,涨红着脸,我没有经验,其实事后才知这是父亲大限到了。5日凌晨,我已入睡,不放心父亲,我又起床到他房间。听见父亲声音变得更小,眼睛半闭,脸色变白。我赶紧俯身,贴近父亲耳旁,连叫几声“父亲,父亲”,他都没有哪怕一个小小动作的回应。晚饭时,我问他吃不吃,他还举手摆了摆,表示不吃了。这时,我一下子惊醒起来,父亲真的要走了!我没有眼泪,容不得我有眼泪。善后的事情促使我快速地做出决定,叫上朋友和堂兄,帮助我把父亲从七楼移到楼下自己的小车里,运到棠口的老宅。同时我打电话,叫上住在老宅的二堂兄,通知在家的堂兄们,赶紧在厅堂摆上灵床。我随后把父亲运到老宅。
       我双手抱着父亲,他软软地躺在我的怀里,紧闭双眼,口里还呼着小气。我在朋友帮助下,轻轻地把父亲放在垫好棉被的后排座上。老家离县城很近,不到六公里。此时我心静下来,十几分钟后,我稳稳停车到老宅门口。父亲身子还是热的,但已经不再呼小气,完全停止呼吸了,他安详地离开了我和他疼爱的孙子玮儿。堂兄们已经铺好灵床,我在堂兄们帮助下,把父亲放在灵床上。我去拿父亲寿衣寿服,在堂嫂的指导下,给父亲擦好身子,穿好寿衣寿服。点上香,烧好纸钱。我才松了口气。
      在县城套房居住,我最担心父亲百年,我该在哪儿为父亲办丧事。现在这个事情解决了。等天亮了,下面的善后的事情就按照流程走了。去年已经为父亲选好宝地并已挖好。有亲朋好友的帮忙,父亲的丧事一定会办得顺利圆满。
       父亲早年丧父,年仅三岁。我的大伯十五岁,二伯七岁。大伯小小年纪就挑起全家的重担,抚养我的奶奶和两个年幼的弟弟。父亲小时在棠口的英国人办的学校,好像读过几年书。我记得父亲在生产队劳作后每个晚上要自己记工分,能够把哪些看来十分拗口的地名,诸如“阿门乾”“潘厝田”写下,现在看来父亲还真识几个字。大伯娶了大伯母后,父亲和二伯就跟奶奶一起生活。奶奶腿脚有疾,不利索。二堂兄小时常在奶奶家,帮助烧饭。多次忆起每天早晨,天还未亮,奶奶就拧着他的屁股,催他早起烧饭。估计父亲这个时候是去北方谋生,按现在话说就是打工了,不在老家。奶奶去世,他还在外面。那时出去打工,需要供销社开出介绍信,某某几个人到贵地打工,希望支持之类的话。否则会被当做投机倒把分子抓起来的。
        父亲18岁那年,一早出门挑水,刚想打水。抓壮丁士兵来了,二话没说,就把我父亲抓走。我父亲后来说:“我兄弟三人,总要去一个,就我去了”。其实我二伯也被抓了壮丁,他逃回来了。奶奶肯定是不舍,哭天喊地的,但一点办法也没有。父亲跟着一群被抓的 壮丁被押着,一路北上。先到了浙江,跟日本鬼子打上了。父亲说那日本兵惨无人道,遇到孕妇,就用刺刀挑起。日本投降后,内战爆发。父亲又岁部队到了山东,在某次战役中,他在激烈的战斗里,神差鬼使掉进一个地窖,保了命,成了俘虏,投诚解放军。父亲说,在解放军部队,吃得就好,有白馒头。卫生也好,不生虱子。后来就是几个月的夜行军,白天睡觉,晚上行军,一直到了河南的驻马店。我估计父亲参加了刘邓大军的千里跃进大别山的战略转移行动。接着父亲又参加淮海战役,战斗中大腿负重伤,在后方医院医治好后。他实在思念家里,就要求退伍。
        退伍要求被批准后,父亲随着南下的部队,到武汉乘船沿长江而下,进入江西。父亲在经过上饶某地时遇到土匪,随身携带的行李盘缠被抢一空。父亲只能沿着福建浦城、建瓯至屏南的古道而走。福建那时还未解放,一路乞讨回家,可以想象父亲那时的衣衫褴褛,哪里像个退伍军人样子。父亲离开老家,屈指数来也有近十年,他连屏南话都说不上了。奶奶自然是喜极而泣。我父亲说,自己命大,是奶奶天天烧香祈求神明保佑,让他九死一生,有条命回来。堂兄们都说,奶奶整天烧香祈祷,一天不断。案上的香炉上插满了烧剩的香头。也许就是奶奶的虔诚和父亲的命大,让他能够活着回来。而在我的老家,多少被抓的壮丁都成了孤魂野鬼,难以返乡!毫无疑问,父亲是幸运的。这就是他一生无比乐观和开朗的原因之一。
        老家解放后,父亲当过民兵队长,也在粮站干过。但父亲文化低,不大胜任,都没有干多久。后来还是跟村里一群人一起到北方打工,挣了一些钱。父亲结婚晚,四十几岁才有我这个儿子。前面提到的我的二伯,一直未娶。我父亲在回老家路上,遇见一个逃难的妇女,就把她领回家给二伯当老婆。这个二婶念浙江的老家,怀有身孕,在二伯信任的眼光目送下,再也不回来。我父亲赶往浙江龙游县,劝说无果。二伯郁郁而终,好赌又不吝惜自己身子,患上当时十分难治的肺痨病。我父亲倾其所有,把自己的上海牌手表皮、皮衣当掉,花尽积蓄也难以挽救他生命。二伯断气之日,正是大堂兄结婚的大喜日子。办好喜事,接着就办二伯丧事。我想当时父亲是怎样的操劳和无奈。即使这样,我从来很少听到过父亲埋怨过二伯。只是责怪他不该把自己的女儿卖了当童养媳。二伯坟墓,早年清明节都是父亲去扫,后来一直是我去扫的,这样已经二十来年了。我的堂姐只在嫁往福州姐夫后,到坟地扫过一次墓。(续)
       人民公社期间,父亲在生产队劳动,靠工分吃饭。生产队分成几个小组,到了收割稻谷时,每个成员是要平均分摊重量调回生产队的仓库。父亲年龄大,比不了年轻人,近两百斤的生稻谷挑不动,我母亲常要去帮助挑一点回来。记得有一年父亲不参加队里收割,专门为生产队晒稻谷。每天一大早就要与另一个队员把前天四五十担稻谷挑到晒谷坪,一天之中不断翻晒,太阳落山时又要把这些稻谷挑回谷仓,用谷印做上记号。晚上还要住宿在生产队仓库,守护生产队全年收获的果实,麻痹不得。虽然不用挑重担,但是一个冬季晒稻谷,也是十分的辛劳。我最高兴父亲在过生产队的“完冬”节,有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。他晚间回来总会给我带回一碗面条或者粟米饭,尤其这个粟米饭又香又甜,吃起来就觉得这是人世间最好的美味了,至今难忘!
        包产到户,生产队按地块的肥沃贫瘠、远近,把田地分到各家各户。我们一家放到两块田地,一块近的,虽然肥沃,但有许多“深本冷”。踩下去,没到大腿根,有些吓人。另一块地就很远了,跑到邻村的地界,走路还要翻越几个山头。收割稻谷,由于无钱购买打谷机,靠人工打稻,父亲和母亲两人完全靠肩挑,一天割不了多少。我当时在外求学,还未毕业,农忙时回不了家,心中只是忧心年迈父亲。我毕业了,有了工资,买上了打谷机,我也可以帮助父亲收割稻谷,还叫上朋友帮忙,雇拖拉机转运,父亲就省心省力多了。家里也建起新猪圈,养上两只猪。家里光景似乎就要越来越好了。
        就在一家人憧憬着将来的好日子,不想母亲突然不幸离我们而去。我在外工作,父亲一人承担起家里所有家务和田地,负担可想而知。家里没有了母亲,听不到她的欢笑声,看不到她忙碌的身影,吃不到她给我们做的可口热乎的饭菜,只有父亲一人在家,冷冷清清。有时我真的不愿意回家,忍受不了没有母亲在家失却的那种温暖舒适的家。那段日子,父亲既要种地,又要养猪,还要自己做饭,我帮不了什么忙。记得一次我跟父亲去种马铃薯,由于憋闷或者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,无名对父亲抱怨。父亲很少发火,大声地说:"你不愿意干,可以走。我不需要你帮忙!”我都二十四岁了,还那么不懂事,不分忧,不承担,真的不应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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